男人間的友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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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涼的呼呼風聲,伴隨著鐵鏟子御下沙土的沙沙聲傳入耳內。
縱然烈日當空,身上披著沉重而繁複,為尊重場合而穿的軍官禮服,羅伊還是能夠感覺到,涼意從布料纖維間的狹縫滲透而入,直竄進四肢百絡。
「爸爸!爸爸!」
小女孩的呼喚讓軍帽下,一直不敢望向在進行埋葬議式的棺木,表現平淡的黑眸沉痛地闔上。
「爸爸……不要把爸爸埋起來!」小女孩道出他的心聲,後方還有著阿姆斯朗少佐的哭泣聲。
拳握緊,再放開。
如果可以的話,他好想把耳朵都閉起來……
看不到、聽不見。
然而,這樣子就可以令自己相信,好友沒有死嗎?
不!
他明白這是現實,他得接受現實,雖然不滿意這樣的結果,雖然在生好友不將那對兄弟的事向自己報告的氣,然而他也向好友承諾,他要努力向上,而那個代價就是,要他將好友的死因視若無睹嗎?
休斯……
整個過程順利完結,本想跟隨休斯夫人和阿姆斯朗少佐的背影離開,可是羅伊的腿就像是貫注了沉重的鉛般佇立在墓碑前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沒有經過風雨的石塊上所刻著的名字──Maes Hughes。
「殉職升兩級,休斯准將嗎?」垂在身側的手拿著剛取下的官帽,羅伊以倍感不悅的聲線向好友提出質問,「你不是說過,要跟著我協助我,跟隨在下面將我推上去的嗎?現在竟然升到我的上頭,這麼積極要幹什麼呀?笨蛋!」
腦海再次浮現出好友的笑容,即使是到死前的一刻,失溫的灰白雙唇還是那溫暖人心的笑意。
他對死亡並不陌生,
包裹在手套下的手更是洗不淨的血紅!
可,再次接觸死亡,
彷彿離自己很近很近,
人類的身心,果然同是脆弱不堪……
突然感到喘不過氣,他緊抿著唇。
要是休斯泉下有知,定會因自己的軟弱而感到生氣吧!
或許,他會從墳墓裡跳出來,揪住自己的衣領,罵自己一聲笨蛋吧!
一刻間,希望休斯死而復生的念頭讓羅伊錯愕的蹙起眉、全身僵住,直到熟悉的倩影來到身後,輕聲呼喚,他才稍稍放鬆輕攏的肩膀。
雖然說麗莎是他的副官,一直跟隨在他的身後,保護他周全是她的職務,然而,有時候他卻發現身邊沒有她的存在,一切都變得沒那麼順利,所以他在下意識地信任著她、聽從著她的提點。
這是習慣性的依賴嗎?
沒有了休斯這體貼的好友,他還有些什麼?
「過去,我曾經嘗試過人體鍊成的理論,現在我正努力地回憶起它,鍊金術師真是可惡的生物!」明知道不可行,還是有著這樣的慾念,而這個慾念,甚至比他當初想令在伊修巴爾被殺死的人復活的慾念更強盛!
那個時候的他只想在慌忙失措之中得到心靈的救贖。
可是現在的他只是單純地擁有自私的理由──
思念和不捨!
不過,他很快就壓抑過去,這次並非沒有勇氣,而是因為……
休斯定不會原諒自己!
「既然是牽涉到艾爾利克兄弟的事,為何不向我報告!他不需要一個人撐著!」胸腔中的鬱悶不住的沉甸,重重壓著那顆缺角的心。
休斯的自作主張而陷入危險,甚至突如奇來的離開人世均令他氣憤不已,照顧艾爾利克兄弟明明是他的責任,他明明知道自己為何這麼在意他們!
在這個世上有太多殘酷的真實,年紀輕輕的艾爾利克兄弟在人體鍊成中所失去的,已是多麼的沉痛,他並不希望太多太多現實的真相讓他們對世界感到失望!
所以,他刻意壓下奧里爾人民反抗軍隊的消息,讓以為獨力解救一個城市的愛德華,那顆破碎而弱小的心靈得到那麼一點點的滿足。
即使那是暪騙,即使那是假象……
他還是希望艾爾利克兄弟能夠過一些輕鬆自在一點的生活,就算曾經被他適當地利用,就算他以嘲諷的語氣取笑愛德華身材矮小像顆豆。
他也只想兩人生生氣,笑一笑。
比起忘記如何生氣、忘記如何說笑的人來說,這已算是一種幸福……
站在他身後的麗莎,追隨著羅伊的眼眸沒有離開過,察覺到羅伊說話中的怒氣,她緩緩開口,「你沒有察覺嗎?」
「察覺些什麼?」不解地緊蹙眉的羅伊半瞇起眸,馬上轉身,向她投以疑惑的目光。
果然是這樣!
其實麗莎在心裡有個底,只是一直沒有道出,面對在羅伊心中有著重要份量的休斯中佐的離開,她認為自己有必要提出,「你一遇到關於那兩兄弟的事,就會失去冷靜的判斷力,所以休斯准將把艾爾利克兄弟的事埋在心底……而讓大佐安心地……向著上方前進。」
四年前,羅伊在不經意中看到一封來自偏遠小鎮的信件,向來非常緊張軍部任務的他在毫不考量的情況下,撇下所有下屬獨自離開,然後就是在數個月後,名為愛德華.艾爾利克的少年的出現……
從羅伊刻意讓愛德華.艾爾利克登上那列火車,再讓他得到參加國家鍊金術師考試的資格,她就明白他有意為他們安排一切,雖然她看不穿他的用意,然而這不是單單利用愛德華的能力向上爬!
他在保護他們,就像她希望永遠保護著他一般!
羅伊聽呆了足足幾秒鐘,才回首瞄著好友的墓一眼,戴上官帽的雙手無力地滑落回身邊。
原來是這樣嗎?
他竟然沒有察覺休斯對自己的心意,在下面將他推上去,就是這個意思嗎?
無論石子有多大,都為他排除所有的障礙;
只要他在意的,休斯都願意替他分擔。
然而,自己只顧著向上,而忽略了圍繞在身邊、擔心自己的眾人。
我不該生你的氣!休斯!
是我太沒自覺、太盲目!
我將贖罪當成目標,卻沒考慮到,自己已忽略身邊的種種。
在你的眼中,我應該是個連自己也不能好好照顧的人嗎?
休斯,原諒我對你的誤解、原諒我對你的不了解!
「下雨了……」
「嘎?」異常的錯愕使麗莎輕瞄向官帽下的臉龐。
在陽光下,一顆垂吊的淚珠徐徐滑下。
只覺得心頭被揪緊似的,安慰的說話在瞬間梗在喉間。
……在雨天你是無能的……
在他深藏在不見天日處的心裡,的確下著持久的滂沱大雨。
可,她沒想過當初無心之語徹底刺痛了他的心!
其實她明白他想以一手毀滅伊修巴魯城鎮的焰之鍊金術師之名去消弭修疤男的意志,在情急之下,才會因失去冷靜而忘卻水火相剋的原理,而她卻當眾刺傷他埋藏在冷靜和堅強的面孔包裝下那傷痛之處。
伊修巴魯、洛古威爾、艾爾利克兄弟……
只要遇上這三件事和人,他都無法保持冷靜。
半垂眼眸裡的堅定不減反增,麗莎在心裡下著決定!
休斯准將,請你放心!
我會保護著他,不讓他做出危險的事,保護他的周全,直到他完成心中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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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取自第25話<別離的儀式>)
後記
「 這是<男人間的友誼>的最後一篇了,再見了休斯……Q_Q
羅伊的那顆眼淚實在令人心痛啊∼他早就該哭出來,只可惜這次仍然是無聲的淚,無聲的淚是痛苦的,其次應該是欲哭無淚吧!所以,罌希望下次可以看到痛哭出聲的羅伊!Q_Q心裡的雨要流出來才健康。
很喜歡這一集,站在羅伊身後的麗莎,特別是提醒羅伊的那一番話。
最後,希望他們幸福吧!XD(希望麗莎不要死,不過受傷的話,應該是少不免吧!)
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