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的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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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自何方,又去向何處」

 


茂盛森林的彼端,是一個細小的村莊。

然而本來充滿歡笑聲的村莊被一種像火舌一般漫延的奇特瘟疫所籠罩著,沒有年齡的分歧,染上這種瘟疫的人,無論是男女老少,身體都會變得像石頭或枯木一般失去生機,由於藥石無靈,村莊裡的生命正一點一滴地流逝。

「事情正在按照我們的計劃順利地進行。」佇立在山坡上,冷眼俯視著這個村莊,拉斯特交疊起手臂,對坐在石塊上的老者說著。

「真是拜託妳了。就是為此,我才特意讓這個病在這裡漫延呢!」老者那張有著皺紋的臉上有著詳和的笑容,雙手擱在木拐杖之上。

拉斯特一瞬不瞬地瞄向老者,向來沉靜的眼神出現了一圈幾乎不可察的漣漪,「靳喬已經利用假的賢者之石來治病,不過這只是短暫的事,接下來我就會親手奪走我給予他的力量。」

「這樣下來,那個男人就會在絕望的情況下,找尋真正的賢者之石。」說罷,老者站直身子,在一秒間,整個人幻化成一具年輕的身軀,「為了我們而尋找。」

這才是老者的「真正」身份──她那不知道能夠稱上同伴的同伴,恩維!

「至今為止,我們在許多地方做過相同的事,全部都是為了尋找能夠做出真正的賢者之石的人物。」拉斯特若有所思地說著,彷彿在提醒自己,這才是她的目的,沒有其他的因素可以左右他們的計劃。

靳喬,就是她所挑選的人!

他只是她其中一隻棋子!

可是,他給予她前所未來的奇怪感覺,好幾次跟他單獨地相處,那張臉就使她的思緒感到混亂,某些錯亂的情景高速劃過眼前,卻又讓她抓不緊!

在畫面中的男人又是誰?

為什麼緊抱著她?

而她對那個男人,又像是非常地熟悉,看著他痛苦地扭曲的臉,彷彿有種穩藏的情感從內心的最深處被揭露出來,從遙遠的他方帶來現實……

「神啊!請您救救弱小的人吧!」

是的,就是因為這句說話,讓拉斯特找上了靳喬,她不知道當初是為了對賢者之石的過度渴求,還是在腦海中的畫面令她找上了他。

因為他的鍊金術不夠成熟,如果要讓他來製造賢者之石,未免要等太久了!

不過,她還是親自教授他真正的鍊金術,即使伴著他挑燈夜讀也不計較,就算因他遇到難題而感到氣餒,她也溫柔地鼓勵著他。

當他成功地利用賢者之石,把死去的鳥兒救活,他那重拾自信的燦爛笑容竟然讓她鬆口氣。

不過,她一直沒有告訴他,那隱藏在美好表象的真實……

要說出來嗎?

他,

不是我的棋子嗎?

***

背對著眼神熱切的靳喬,拉斯特故意迴避著他。「婚禮快要開始了……」

都已經穿上了禮服,還有新娘子在等待著他呢!

不過,她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他只是棋子……

可是為什麼她到這個時候,還不依從計劃,親手奪走他的力量,讓他知道什麼是絕望?然後拚了命去找尋真正的賢者之石!?

「不行!拉斯特,對於我來說……妳教給我的不僅僅是鍊金術,還告訴了我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啊?」她不想知道,因為那個名為莉維婭的小姑娘跟自己說過的一番話,她想告訴他,他應該與莉維婭結婚,卻在轉過身後,頓然被他緊擁入懷!

「我希望妳留在我的身邊,永遠……」

「我希望妳留在我的身邊,永遠……」

相同的說話,不同的場面,拉斯特詫異於突然劃過眼前,似的虛幻又像是真實的景象,在那一刻完全迷惑了!

誰?

你是誰?

那種感覺是什麼?

這句說話軟化了她的心,眼前的肩膀像是很好的依靠,使得她慢慢放下了戒心,輕斂起冷傲深沉的眸子,然而附近樹叢所發出的聲響打斷了兩人。

是那位小姑娘?

她趕忙推開靳喬的懷抱,「快去把她追回來比較好。」

莉維婭才是他的正確選擇!

「可是……」他不想跟她結婚,他愛的是眼前要求自己去追另一個女人的女人!

「去啊!」不然,他就追不回來了!

「拉斯特……我……」縱使他不情願離開拉斯特,他也不得不聽從她的說話。

「去!」

望著靳喬漸漸遠去的背影,拉斯特緊蹙著眉,心裡下了個決定。

她不會把真實告訴靳喬,也不會奪走他手上那顆賢者之石的力量,如果這樣對他是好的,那麼她選擇放棄這個計劃,即使思維可能會對著自己發飆。

當天晚上,她沒有通知任何人,悄悄帶著格蘭德尼乘坐馬車離開村莊。

就讓靳喬忘了她吧!

而腦海中的畫面,也都會隨著兩人的分隔而消失……

因為她知道,除非發生大事,靳喬是不會離開村莊的!

* **

相同的小路,不同的方向,卻有著同樣矛盾的心情。

拉斯特低垂著眼眸,她沒有想過,會在兩年後重遇靳喬,而他正為了手上的賢者之石的力量減弱,石化病又開始漫延,希望找到另一顆而到處旅行。

這不就是他們最初的計劃嗎?

讓石化病在村子裡漫延,然後把假的賢者之石交到懂得鍊金術的人手中,通過他的手展示特殊的力量,隨著這力量的消失,他就得重新面對自己的無能而感到絕望,從而四處替他們人造人找尋和製造真正的賢者之石!

沒想到,她選擇離開,結局還是一樣……

她不想看到這個結局。

她,

不想看到靳喬絕望的表情。

因為這會令腦海中的畫面浮現更多……更多……

「妳能夠再來我們的村莊,我太高興了,我雖說為了賢者之石而離開村莊,但是我或許是在找尋妳……」靳喬低垂著頭,完全沒有掩飾這兩年保留在心中的那份感情。

拉斯特,再次跟妳重遇,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高興了!高興得,讓他重拾了自信和期望。

他的話讓一直保持沉默的拉斯特開口了,卻從沒有正眼看過他,反倒是閉上眼眸,「我也很想見你……因為我總覺得在村莊裡遺下什麼……」

或許,她當初的決定是錯的,現在她就去糾正過來……

「我可以再開妳一次,為什麼要從我的眼前消失?我的心意,妳是明白的吧!」好不容易找到了心愛的人,靳喬當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兩年了,她可不知道他對她的相思有多苦?

頓然,拉斯特從他的指間套出那顆失去光澤的賢者之石,手掌一合一開,戒指上的紅色石子重新染上亮麗的色澤。「想尋找全部的答案是不行的,會遭到殺身之禍的。」

所以到了最後,他什麼也不會知道!

靳喬專注手中的戒指,唇角勾起一個優美的弧度,並沒有發現拉斯特再次閉上眼眸,「馬上就到村莊了,大家都在等我,用這新的力量……」

她不想再見到他的笑容……

因為她知道以後也不能再見到。

***

望著那一條充滿歡欣的村莊,每個人都掛著燦爛的笑容,可是看在拉斯特的眼中,就像個天大的諷刺!

只有她知道,這一切的幸福只是個表象。

就像當初救回來的鳥兒,只是一種虛假的生命,而這種虛假總有一天幻滅……

只是……那一天並不知道會是明天,還是今天……

一直到了深夜,兩人才打算返回屋子裡去,當他們來到空地上,他突然轉身,以感恩的口吻對她說,「又是妳救了我,妳還記得嗎?那一天,我緊緊地擁抱著妳……」他輕輕地把她拉進懷中,「不過現在和那時候不同,我不會再放開妳了……」

曾經失去讓他懂得珍惜。

拉斯特半瞇起眼眸,依偎著這個經過兩年光陰的沖刷,依然深愛自己的男人,心坎裡是一片的愴涼感。

不過,她決心要做的,就下得了手嗎?

就在她猶豫之際,一幕可怕的畫面劃過了眼前!

那團黏糊的血肉就是她!

那就是她,她是個人造人!

不可以……

靳喬不可以愛上她,她只是個人造人,一直把他當成找尋賢者之石的棋子,不值得讓他牽掛了整整兩年!

他不可以愛她,因為她要親手結束這個虛假的表像,而在揭露這個醜陋之前,她不希望他露出絕望的表情……

緊抿著唇,隨著心意伸長的指尖穿透人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淡漠地望著他,把一切的情感摒諸腦後!

「為什麼?」靳喬瞪大驚訝的眸子,怎麼都沒料到拉斯特會殺害自己!

他明明已向她表白,她不是一直在支持他,當他遇到困難,她都會留在他的身邊安慰他嗎?

「為什麼……」因為大量失血,他的氣息已漸漸薄弱。

拉斯特的眼眸裡盡是堅決,她不會後悔,也不能後悔!

她不想告訴他,兩年前,他利用賢者之石所救活的鳥兒,並非真正的復活,那只是賢者之石的力量在支撐著牠的身體,讓牠重新展翅飛翔,只不過當力量消失,牠就會變回冰冷的屍體。

簡單來說,被賢者之石救回來的生命完全與活死屍無疑!

當男人的身軀漸漸滑下,體溫漸漸流失,村莊裡的呼救聲隨著紅色圓石的破裂而此起彼落……

該結束的,就應該結束。

拉斯特凝視著眼前躺在血泊中的靳喬,沉默片刻,「你是我小小的污點。」

是的,一定是這樣。

所以我才會狠下心殺了你,以後,我的腦海中就不會出現那種奇怪的影像了……

「我來自何方,又去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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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擷自第35話<愚者的再會>

後記

「  愚者那就是拉斯特和靳喬。看完這一集以後,沒辦法討厭拉斯特(我又來了……),而且這一集最主意的,是透露人造人也有人類的情感,也有可能擁有所謂的「前生」的記憶。其實人造人怨恨人類胡亂使得鍊金術進行人體鍊成,可是卻沒有考慮到,人類在進行人體鍊行的心態吧!就如拉斯特的詢問「我來自何方,又去向何處?」,他們當然是來自深愛他們的人的強烈思念!深愛的人的離開能夠產生什麼程度的痛苦?大概……最嚴害的傷害是心死吧∼所以,可能到了最後,拉斯特會是第一個倒戈!(瞎猜|||||)就在第36話裡,拉斯特的眼神是疲累的,就像是問,要再殺人嗎?他們還要找賢者之石,到底要找到什麼時候?

   而且,越是年長的人造人,越能感應是製造出他們的人的心情吧∼畢竟看多了,自然感受得更多∼人類的情感總是脆弱得不堪一擊。就連拉斯特也有著人類的自我安慰的心態,在殺死了靳喬以後,她為自己的行為找了個很好的藉口。這在心理學來說,是一個用作改變思想的概念。當一個人做出違心的事,他就得改變自己的心態,來向別人和自己給予解釋,要不然他就會出現予盾的心境,從而失去身心的平衡。所以,這一集我也有哭啊∼Q_Q

   不過,靳喬對拉斯特說的,要她永遠留在身邊,卻是令人感到悲哀的。人造人可算是不死的形態,對拉斯特來說,永遠是無止境的,也是他們傷痛之處。

  永遠,到底有多久?

  到底什麼叫永遠?

  一輩子?一萬年?還是直到這個生生不息的世界得到永遠的毀滅?

罌   」